20岁的阿里和她的朋友们

文 | AI财经社 项也

编辑 | 陈芳

9月10日,阿里巴巴将迎来属于她的二十岁生日。

1999年,杭州西子湖畔,马云带着一直追随的十八位罗汉,怀揣着筹集而来的50万元和创办一家电子商务公司的梦想,创办了阿里巴巴。

二十年一晃而过。

这二十年,是中国经济波澜壮阔的二十年,也是电商从无到有、从有到繁荣的二十年。在这二十年里,阿里巴巴已经成长为市值4659亿美元、全球员工数量超过10万人的巨型公司,业务线也从最开始的阿里巴巴B2B,延伸出淘宝、天猫、聚划算、支付宝、优酷、饿了么、UC、高德、盒马、大润发、阿里云等几十个业态。

阿里的愿景是,要做一家102年的企业。这么算来,20岁刚是筋强骨壮、活力四射的年纪。

二十年来,阿里的生态已经形成。2003年成立淘宝网,支付宝、阿里旺旺等随之出现,与此同时也带动了物流的发展;2008年,区别于淘宝网的B2C商城淘宝商城(2012年更名为天猫)上线,为了吸引商家入驻于是诞生了第一批淘品牌,这其中,2007年成立的阿里妈妈发挥了重要的角色。

随着商家和消费者越来越多,交易稳定性受到了重视,阿里云有了雏形;与此同时,大数据的应用,让金融业务有了可能性。此外,订单的增多,物流协同变得重要,2013年,菜鸟网络成立。

2014年之后,阿里通过资本化扩张,UC、高德、优酷、银泰都进入了阿里的疆土。2015年,盒马鲜生内部孵化成功,2016年新零售成了零售圈的标配;与此同时,入股lazada、天猫走向国际,全球化也提上了日程。

阿里生态里不仅仅是业务,还有商家、消费者和员工。一批又一批商家在阿里巴巴平台上茁壮成长,可以说没有阿里就没有他们的今天,没有他们也没有阿里的今天,两者之间相辅相成。在阿里巴巴二十岁生日来临之际,我们采访了几位商家和合作者,讲述他们和阿里的故事。

01 老字号的新面孔

口述:重庆登康口腔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(冷酸灵)董事长 邓嵘

“很多品牌在天猫发展得更快速,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。市场趋势犹如一匹骏马,如果只在马后面追,你永远追不上,只有骑在这匹马上,你才能够一马当先,马到成功。”

重庆登康最早不叫登康,而是重庆牙膏厂。建国之初,全行业实施“公私合营”,重庆几家小型的肥皂厂合并,组建了重庆牙膏厂。
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市场经济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,重庆牙膏厂的牙膏也结束了“统购统销”的日子,开始寻求市场转型。1987年,重庆牙膏厂推出了一款抗牙齿过敏的牙膏新品——冷酸灵,很快就打开了销路。

冷酸灵推出的第三年,我从一名销售内勤做起。三十年的时间,从基层销售到董事长,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转型,再到完全市场化竞争,可以说我见证了冷酸灵牙膏的发展史。按大的节点来说,冷酸灵历史上有两次大的转变。

第一次是世纪之初的生死存亡时刻。

冷酸灵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,价格亲民、产品好用,一句“冷热酸甜,想吃就吃”的广告火遍大江南北。尤其是在刚推出的那几年,竞争压力相对较小,发展得很不错。

但危机已经潜伏。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,宝洁、高露洁、联合利华等国际大品牌纷纷进入中国。一开始,这些外企走的还是高端路线,定价贵,与冷酸灵竞争并不明显,造成的冲击也不大。1997年底,高露洁率先发难,牙膏从原本八元多降价到了3.9元/支,而我们冷酸灵的定价当时是3元/支,价格战让冷酸灵感受到了压力。

2001年12月底,价格战到达了高潮。此前选择跟进的宝洁佳洁士牙膏,掀起了新一轮的降价,从零售价格3.9元每支降到了2.9元/支,直接冲进了国产牙膏的产品价格带,冷酸灵第一次经历了真正意义上的生与死的考验。

同样,这对于整个国产牙膏行业来说,几乎也是灭顶之灾。彼时,中国营销行业才刚刚起步,当时国产牙膏企业还没有市场部,对品牌运作、市场管理、战略管理等现在看起最基本的市场常识都还处在探索学习中,而宝洁、联合利华等成熟的日化公司有着成熟的市场营销体系,国产牙膏在竞争中很快败下阵来。此前排名前五位的国产牙膏,中华、两面针、黑妹、六必治和冷酸灵,中华牙膏被联合利华收购、其他品牌的市场份额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,外资品牌一度占据中国市场份额高达70%以上。

冷酸灵坚持了下来,不断地跟竞争对手学习:扩建销售队伍、进驻大卖场、强化品牌营销、产品下沉到县域和乡镇市场等。第一次危机度过了。

20岁的阿里和她的朋友们

第二次大转变则是渠道的变革。作为一个老字号品牌,冷酸灵对50后、60后、70后人群影响力较大,但在年青一代的消费者中,还没有树立起品牌美誉度和品牌影响力,与年轻消费者缺乏有效的沟通。

2012年,淘宝商城刚刚改名为天猫,我们就开通了冷酸灵天猫旗舰店。2012-2017年是我们打基础的6年,没有刻意追求营收,扎扎实实做好自己的事,天猫旗舰店的GMV从每年的一、二百万元逐步增长到2000多万元。

很多品牌在天猫发展得很快,我们也是看在眼里、急在心里。很多品牌在天猫发展得更快速,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。市场趋势犹如一匹骏马,如果只在马后面追,你永远追不上,只有骑在这匹马上,你才能够一马当先,马到成功。

2018年,我们决定加速与天猫的合作,组建了登康电商事业部,专门跟天猫对接。此外,还成立了创新口腔研发部,致力于研发有趣、好玩、高品质的创新产品。

特别是在天猫高管访厂时,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品牌焕新计划——围绕“冷热酸甜”为主题,推出不同风格的个性款牙膏,目前已经和小龙坎火锅合作了火锅牙膏;即将与马迭尔合作雪糕牙膏,以及主动帮助我们与大白兔奶糖合作甜味牙膏等。革新很快产生了效果,2019年上半年,冷酸灵的线上销售达到了3000万GMV,与2018年全年的销售额齐平。

今年也是重庆登康公司创立80周年。我们提出了电商倍增计划,老字号也要有“新面孔”。未来,我们将与天猫继续牵手合作下去,一起去创造更大的成功。

02 阿里教我如何做合格CEO

口述:歌瑞尔内衣创始人兼CEO 张翔

“这件事儿让我反思了很久,我作为一个公司的CEO,都没有一个小二沉着冷静,遇事儿还没努力就先想着放弃。这也许就是我性格中的缺陷,盲目自信、认不清自己。有了这个经历,我开始试着每天反思自己、放低姿态倾听别人的意见。”

“砍掉所有的外贸订单,”我下定了决心,按下Enter键给我所有的合作伙伴发了邮件。

“疯了、疯了,张翔疯了,”家人、员工、核心管理层,还有所有的合作伙伴,大家都觉得我疯了。那是2009年,我入驻淘宝商城的第二年。当时我的外贸生意一年流水已经达到了三四亿元,而淘宝商城上的店铺却只有几百万元的销售额。

一下子我的员工少了一半,走了500多人。

对此,我不在乎。那时候,我是一个盲目自信、独断独行的人,对生意有着自己的判断。我20岁就踏上创业的大道,一直做女性内衣OEM生意,给不少世界知名品牌做过代工、有三万多平方米的大厂房、一年流水数亿元。创业经历一帆风顺、自觉经验丰富,强势、别人的意见也听不进去。所以,当看到员工走了那么多时,我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,更没有加以劝阻。

做了这么多年幕后、我想走到台前试试,想做一个独立的内衣品牌。2007年,我陪着朋友参加了一个淘宝商城的招商会,朋友不靠谱半途就走了,我却热血沸腾,义无反顾的要去做自己的品牌、入驻淘宝商城。

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从一开始连如何注册品牌商标,什么是UV、PV都不知道,甚至都不知道网店需要拍照片、做宝贝详情页。刚开始,我像做传统外贸一样,以为他们会直接采购,抱着一堆内衣样品去阿里巴巴总部找小二、想去讲我的设计理念。

由于没能从传统外贸的思维里跳出来,很快,我就摔了跟头。

因为参加了一场阿里妈妈“一夜成名”的营销活动,我们的一款产品凭借着设计感成为内衣类目第一名。当时的一名小二告诉我,可以免费给歌瑞尔一个首页焦点的位置做推广。首页焦点在当时已经是商业化的产品,价格不菲,明码标价是7万元一天。

但我拒绝了。理由很简单:这款内衣我只备货了一万件,准备留着未来半年慢慢销售。要是上了首页焦点,一天就卖完了、后面没货了怎么办?

这是典型的传统外贸思维,工厂按部就班生产、每月定款定量,突然爆卖会让工厂崩溃。后来,首页焦点给了竞品,销售特别好。后悔也来不及了,但那次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,我要做柔性供应链,让数据提供决策。

送走了最后一批外贸订单之后,我决定开始做柔性供应链建设。内衣是一个需要不断上新、不断迭代款式的品类。我就将整个生产线工人打散,然后所有新款都不做量产,先只做二三十件的样板,卖得好就快速翻单、卖得不好就不再生产。

度过了刚入驻淘宝商城时候的青涩,公司也慢慢走向正轨,但我性格中的缺点并没有得到改正。真正对我影响最大的,还是2013年的双11。

20岁的阿里和她的朋友们

这是一个令人咂舌的双11:几个小时的时间,就卖出去了几百万元,在当年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夸张的数字。不过,兴奋劲儿还没过,我突然发现,所有的订单信息上都缺失了尺码。我当时就蒙了,这几万的订单都没有尺码,怎么办?

我当时立马慌了神,做了个现在看起来有些可笑、甚至冲动的决定,“货品都下架吧,不卖了,今年双11不卖了。”

天猫的类目小二也注意到了歌瑞尔店铺的异常,立马打电话给我,“你不要激动,双11一年就一次,不要不卖。”

然后她一方面联系技术排查问题,一方面连续给了我十几个建议。在她的建议下,我们先把没有问题的商品置顶销售,只下架了有尺码问题的商品;然后第二天早上,再开始一一给消费者打电话,挨个确认尺码。最终,事情终于得以解决。

这件事儿让我反思了很久,我作为一个公司的CEO,都没有一个小二沉着冷静,遇事儿还没努力就先想着放弃。这也许就是我性格中的缺陷,盲目自信、认不清自己。有了这个经历,我开始试着每天反思自己、放低姿态倾听别人的意见。可以说,这届双11,教会了我如何做一个合格的CEO。也正是这次教训,让我更加坚强,之后维多利亚的秘密、优衣库等强势品牌进入了天猫,甚至一段时间业绩比歌瑞尔销量都要好,我却不再轻易被击垮。

时光如白驹过隙,一晃已经做歌瑞尔十一年。还记得十年前在一次庆典showroom里,马云经过歌瑞尔的摊位,问我一天能卖多少钱?我努努力在真实的数字之上又掺了些水,“八千多块。”马云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未来你们一天能卖到8万块、80万块,加油。”

当天的我并不相信,心里嘀咕着,八万还有希望,八十万一天对我来说就是遥远的天文数字。现如今,歌瑞尔双11一天销售就突破1亿元,一年线上销售额超过5亿元。感谢阿里,让我有勇气说,当初放弃外贸生意做歌瑞尔,我没选错。

03 电商红利远未结束

口述:三只松鼠创始人 章燎原

“在活动现场,当听到所有人都在呼喊新商业文明的时候,我真的被阿里人这种疯狂所震撼,就像一束微光照进心里,尽管我并不完全清晰,这束微光意味着什么。”

“快递能发完,公司就在;发不完,公司就不在了。”双11后的第二天,我在紧急召集的会议上急了眼。

后来数据显示,双11当天涌进来了9万多个订单。按照天猫规定,这些订单必须10天之内发完,否则店铺就会被自动关闭。拼死拼活的忙了一天,只发出了6000多单。照这速度,怎么算都来不及了。

那是2012年,三只松鼠入驻天猫的第一年。没有经验照搬,筹备双11期间,大家依次开了脑洞,足足先备了500万元的货物,心里想着,怎么着也够了。

但真实情况还是狠狠地吓了我们一跳。当年的双11,三只松鼠卖出了766万元。在当时,按照线下传统思路,一个新晋的创业公司,第一年不可能有这么高的销售额。不仅如此,因为客单价跟之前的预期完全不一样,导致订单数超出了准备的四五倍。

不管怎样得把货先发出去,我心里想。于是,短会上,我号召大家,动员自己身边能够找到的人都来帮忙发快递,劳务用户、大学生、亲戚朋友。快递发了9天9夜,终于在临界点前完成了所有快递的寄送。

直到这一刻,我感觉内心的微光终于明亮了起来。三年前,我还在前东家詹氏食品,无意中拿到了一张阿里巴巴十周年庆典的活动。在活动现场,当听到所有人都在现场呼喊新商业文明的时候,我真的被阿里人这种疯狂所震撼,就像一束微光照进心里,尽管我并不完全清晰,这束微光意味着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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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三只松鼠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,从一家芜湖的小型电商企业迅速发展成全国性的知名企业。但危机也在潜伏。

2017年双11,三只松鼠的销售为5.22亿元,几乎与2016年5.08亿元持平,高速增长停止了。更可怕的是,2018年3月~5月,销售甚至同比是下滑的。

焦虑、迷茫的情绪每天支配着我,让我深深陷入反思:电商红利结束了吗?

但当我看向作为生态的阿里依然每年保持着高速增长时,我开始反思,人口红利确实已经结束了,但电商所能提供的产品和服务,还有很大的升级空间。

想清楚了这些,我找到了拯救三只松鼠的方案,要做超越消费者预期的产品和服务。2018年双11,三只松鼠恢复了增长,达到了6.82亿元。

回头来看,七年前的创业之初,我都没想过可以成为一家百亿企业,能够登陆股市成为一家公众企业。或许,一个企业的最大边界,并不是业务的边界, 而是团队的认知边界吧。

电商红利远没有结束,故事还在继续。

04 一不小心,我们走出了国门

口述:国朗科技 执行董事 张丹燕

“技术需要新的突破。为此,支付宝开发了双离线技术:将记账和扣费分解成两个动作,不管手机有没有网络,都可以实现先记账、后付费。这样,速度就加快了。时间终于控制在了0.3秒,这是传统公交卡刷卡响应的时间。”

“我们想跟中国一样可以刷手机上车,”2017年年底,一家泰国的银行通过中国银联辗转找到了我。彼时,国朗科技与支付宝、杭州公交公司的合作还没正式上线多久,但消息已经传到了泰国。

这是国朗科技的海外第一单。此前,公交车机具市场都是欧美垄断,中国企业连入场的机会都没有。而现在,有了扫码乘车这样的“黑科技”,国朗科技顺利走出国门。

这一转变,还得从两年前公司与支付宝的合作开始说起。

2015年,移动支付开始大范围普及,无论是线上电商,还是线下打车、商超购物,移动支付已经开始大展身手。但作为城市公共交通系统之一的公交车,依然还是靠着最传统的投币或刷公交卡的原始方式进行。

刷卡还好,投币就很让公交公司头疼:仅仅杭州一个城市就有大约1万辆公交车、每天收到了的零钱超过170万元。为了清点这些零钱,杭州公交每天都需要200人。这是公交公司的难处。与此同时,乘坐公交车高频、刚需,是移动支付绝佳的机会。支付宝盯上了。

支付宝更擅长软件开发,支付技术、安全性这一块都非常成熟,但如果想在公交车上实现扫码支付,就还需要机具等硬件设备,这些设备因为需要具备防电磁辐射、抗震动、防尘防水等特性,并不是支付宝所擅长的。

那时候,支付宝还不知道国朗科技,找了半天最后敲定了一家英国的公交车机具厂商准备合作。但一个问题是,这家公司的设备价格非常昂贵,一台设备就要一千多英镑。

几乎同一时刻,我们已经开始探索扫码支付的公交车机具设备,也正在跟杭州公交公司不断进行合作。因为有此前的技术积累,所以进展很快。

机缘巧合。在杭州公交公司的撮合下,国朗科技和支付宝团队见了面。支付宝有技术、我们有硬件和后台运营能力,公交公司有移动支付的需求,就这样,三方的撮合就成了。

也不是没有困难。最核心的一点是,支付速度。

打开支付宝、扫码、确认订单、支付,这是一般场景下使用支付宝的流程。但是,对于公交车这一特殊场景,麻烦就出现了:打开支付宝、扫码、支付,看上去连贯的动作其实消耗的时间起码数秒以上,如果再遇上网络信号不佳,乘客上车速度就会大大降低、公交公司并不买账。

技术需要新的突破。为此,支付宝开发了双离线技术:将记账和扣费分解成两个动作,不管手机有没有网络,都可以实现先记账、后付费。这样,速度就加快了。

时间终于控制在了0.3秒,这是传统公交卡刷卡响应的时间。

2016年8月,经过了一年多的研发和设备磨合,第一台测试车走上了杭州街头。一年后,杭州公交车正式用上了刷支付宝上车的新设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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样板打好之后,很快,我们就接到了浙江德清县的邀请,“我们想做县域里面第一家实现公交车扫码支付的地方。”此后,青岛、南宁、绵阳等地的订单纷至沓来。与此同时,来自泰国、印尼、缅甸、尼泊尔等国家的海外订单咨询也逐渐多了起来。

截止2019年上半年,国朗科技已经和国内138个城市的公交系统达成了合作。眼下,我正在筹备在新加坡合伙成立一个境外公司,下一步,已经瞄准海外。

05 淘宝直播让我销量翻了倍

口述:淘宝直播“那朵lily”主播 商丽莉

“直播已经变成我生活的一部分。如今,每天直播卖出一两千件衣服已经是常态,而这在线下,花了我快十年的时间。”

早上6:30,架稳手机、接好麦克风。当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时,我已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“xxx,早上好;xxx早呀,今天来的挺早......”每天早上一开始,我都会先暖场、问早。直播比较早,所以一开始并不会进来很多人,很多常来的粉丝我都能喊出名字。

尽管6:30有点早,不过,我所在的地方已经人流涌动。这里是杭州四季青,全国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之一,每天大概5点,四季青就已经开门迎客。说是批发市场,业内的人更愿意叫它档口。

这里距离杭州钱塘江不到2公里,面积巨大,横亘在秋石高架路的两侧。与一街之隔的、新兴起的CBD和商务区不同的是,四季青已经有大约30年的历史。2008年,我在四季青租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铺位,那一年,我22岁。

“我身上的这款是今年最新款的、棉麻面料的罩衫,上身浅蓝色,搭配白色裤子非常合适.....喜欢的宝宝们要赶紧下单了。”十几分钟之后,渐渐有些人进入直播间,我开了开嗓、稍微适应一下节奏。新一天的挑战要开始了。

其实,我进入直播这一行没多久。今年春节过后,已经复工的我闲来无事,在一个朋友的建议下,开了淘宝直播试了试——卖出一单是一单。春节之后是服装档口的一个“小淡季”:很多服装零售门店都还在关门歇业,所以上游的档口通常也就会有一小段销量不多的时间。借着这一空隙,我拿淘宝直播做了个尝试。

我还清晰地记得,第一天的直播是2月25日。说是试试,但当摄像头开始录制的那一刻起,我还是非常紧张的。毕竟,印象中,别人家的主播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。甚至心里还打起了退堂鼓,真要有流量,就请一个专门的职业主播来卖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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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战战兢兢坚持了一周,效果比我期望中的要好很多。

“这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一件,有喜欢的宝宝们赶紧拍哈,数量不多了。”上午8点多,进入直播间的消费者越来越多,我终于拿出了个人最喜欢的一件。果不其然,在我卖力介绍的同时,订单量蹭蹭蹭的往上涨,不一会这一款衣服就卖出去了一百多件,上午累计售出了近五百件衣服。

我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成绩,尽管我开直播不过只有六个月多的时间。

发现真正的机会是在直播第一周。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,但当开播一周左右,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:订单上来了。从几十件到三四百件,数字还在往上涨。尽管,几百单对于线下档口来说并不算什么多大的数字,但不断翻倍上涨的趋势让我意识到,我挖到宝了。

这不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。我没有读过大学,高中一毕业,我就开始在舅舅的服装档口里帮忙,逐渐了解服装档口这门生意。比起一件件零售,档口的批发通常单款单色都是5件、10件起步,一次采购上百件的客户很多。量大、来钱快,这是我对档口的认知。

直播让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商机。从那以后,我开始全职直播。线下档口的生意都交给了老公处理,自己只负责线上的选款和直播。

“今天的新款已经快上完了,还没下单的宝宝们要抓紧啦。”上午十点半,我感到有些疲倦,此时距离开播已经4个小时。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
直播是一个体力活儿。与秀场直播不一样的是,卖货直播需要不断展示自己的商品,不仅全程站着介绍,还得不断地穿衣服、脱衣服。我简单算过,每天上新40款、每款4种颜色,每款基本都会穿2次以上,这样算下来,一天光换衣服就得有400次。一天下来,嗓子沙哑、腰酸背痛。

更惨的是,直播还让我差点被闺蜜踢出群。因为直播是一周六场,从周一到周六每天都有,生活时间就被严重挤压。之前每年都会跟闺蜜定期去度假,而现在,偶尔能一起逛街,聚餐的机会都寥寥。

下午一点,6个多小时的直播终于迎来了尾声,我长舒一口气,接下来还有发货、与工厂沟通以及准备明天的选款。

现在,直播已经变成我生活的一部分。如今,每天直播卖出一两千件衣服已经是常态,而这在线下,花了我快十年的时间。甚至,在传统最淡季的7月,因为直播的原因,今年的总体销售额已经是去年的两倍。

是淘宝直播,让我见识到了“风口”的力量。


06 商业智能是我的信仰

口述:韩都衣舍创始人、董事长兼CEO 赵迎光

“一路坚持下来并不容易。我想说一声感谢:感谢阿里,给了韩都衣舍一个能够跟世界顶级的选手同台竞技的机会,这在传统线下几乎不可想象。”


2009年,当我得知我是全场认购资源费最高的两位之一时,我几乎没有意外。

整整300万,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。十年前,韩都衣舍全部收入也才不过1200万元,一个资源费就要花掉了1/4。

但我铁了心,就是要成为KA商家。彼时,淘宝商城刚刚创立不久,区别于淘宝网的C2C,淘宝商城更偏向品牌商。一开始,线下品牌商的招募并不太顺利,所以,培养一批有潜力的优质商家作为示范的事情就提上了阿里的日程。

作为淘宝网最早的商户之一,我笃信互联网的力量,阿里的扶持计划对我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。2003年,当淘宝网刚一出现的时候,我就注册成为了商家,做代购韩国化妆品的生意。

300万元没白交。从品牌企业参访,到淘宝大学培训,再到专家智囊团指点,阿里三管齐下,很快我们就有了起色。2010年,韩都衣舍的销售额达到了8700万元,2011年更是激增到2.8亿元。靓丽的销售数据让不少风险投资机构关注到了我们,同年,韩都衣舍顺利拿到了IDG资本千万美元投资。

转变正在发生。我们开始从一个卖货公司,转变成一个品牌公司,韩都衣舍也成为了最早一批的淘品牌之一。

20岁的阿里和她的朋友们

不过,销量的增长很快也带来了新问题。2010年双11,因为没有预料到能卖很多,结果租用的第三方软件系统结结实实地使了个绊儿——直接崩溃了。大家也都是头一回遇见,顿时整个公司乱成一锅粥,客户退款、投诉、员工人手短缺、发货不及时等,各种问题集中爆发。

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,互联网公司必须建设自己的、高效的IT系统。2010年,韩都衣舍组建了第一支IT团队,并把之前的利润和融资款都投向了这个团队。

起初,自建IT系统并不被看好。毕竟在当时的服装领域里,并没有企业组建自己技术部门的先例。果不其然,到2013年,IT系统已经接连两次上线失败,阴霾笼罩之下,整个IT部门几乎全员辞职。

但我始终坚信,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可以改造产业,而韩都衣舍要做的就是扎根服装产业,做商业智能的服务商。为此,我不仅没停止项目,反而还加大了投入。代价是,2014年,韩都衣舍首次出现了年度亏损,亏损8400万元。

但功夫不负有心人。2014年,这一系统终于第一次艰难上线,之后不断磨合,再加上阿里达摩院的协助,终于有了一个相对成熟的版本。2018年双11,这一系统迎来了“大阅兵”:韩都衣舍共计350万个的订单,仅用三天时间就发货完成。而2010年的双11,仅仅几万订单就让整个公司乱成一锅粥。

有了这一系统的根基和磨练,韩都衣舍在技术方向的探索更加多元:利用阿里达摩院的NLP技术对韩都衣舍430万客户评论进行标签化处理、首批接入人工智能客服机器人“店小蜜”,以及开发设计师辅助机器人——机器人每天抓取全球最新发布的新款服装,并通过标签化和机器学习的方式,将潮流趋势告诉设计师。

一路坚持下来并不容易。我想说一声感谢:感谢阿里,给了韩都衣舍一个能够跟世界顶级的选手同台竞技的机会,这在传统线下几乎不可想象。同样,说一声抱歉,对家人说一声抱歉,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跟家人一块过生日了——阿里的生日是每年的9月10日,而我的生日是9月9日,通常这个时候,我都在赶往杭州的路上。


07 时刻考虑消费者体验

口述:绫致时装中国联合创始人Dan Friis


“回望与阿里合作的10年,公司内部的工作流程变得越来越数字化,这对我们而言是最为重要的。阿里仿佛在数字经济领域播下了一颗种子,作为品牌商家,我们从数字经济收益良多。”


这是我来中国的第23年。

1996年,我离开丹麦来到中国这片陌生的土地,与同乡Allan Warburg、丹麦绫致集团共同创建了绫致时装中国有限公司。

说到绫致时装,很多人或许会稍微有一丝迟疑,绫致是谁?不过,当我说,ONLY、VERO MODA、JACK & JONES、SELECTED,相信每一个中国年轻人都会知道。

20岁的阿里和她的朋友们


2009年4月,在北京的一个办公室里,我第一次见到了张勇。他先讲述了阿里的愿景和互联网的巨大机会,并力邀我们入驻,这时候,我们在中国线下拥有了数千家门店。

我觉得他是一个对商业有独到见解的人,也是一个很好的团队领导者。于是当年10月,我就把JACK & JONES搬上了淘宝商城,几乎是最早一批入驻淘宝商城的国际化品牌之一。

回头来看,我想我的决定是对的。第一年的双11,JACK & JONES销量就达到了522万元,2012年双11,更是成为了当时淘宝商城第一家单日破亿元的店铺,用时仅仅18个小时15分钟。这让我看到,中国消费者和消费生活已经高度数字化了。

我越来越成为数字经济的拥趸。例如,在衣服设计方面,传统服装领域都是依赖设计师的灵感和创意。但现在,电商团队会通过技术手段收集用户的喜好,比如喜欢的款式、购买的渠道等指标给到设计师参考。20多年过去了,绫致旗下的服装品牌依然能够受到年轻消费者欢迎,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时刻考虑到消费者的体验。

同样,早在2014年,我们就开始探索线上新下联动。当年的双11,我们有7000多家门店都支持当天线上下单门店发货。后来,我们开始研发电商专款,并成立专属电商部门的设计师和买手创意团队。

截至2018年底,绫致时装已经在中国开出7800家直营门店,线上销售额占到20%左右的营收份额。目前我们拥有1000人的电商团队,专注于线上运营、设计生产与消费者服务。

回望与阿里合作的10年,公司内部的工作流程变得越来越数字化,例如供应链的数字化、云端数据系统等,这对我们而言是最为重要的。阿里仿佛在数字经济领域播下了一颗种子,作为品牌商家,我们从数字经济收益良多。

祝贺阿里成立20年,我希望能跟阿里继续保持紧密的合作。我很喜欢中国,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了这里的川菜和特有的辣味了。